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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,火焰巨剑包裹着层层烈焰向下斩落,在巨剑下方,漆黑的骨剑散发出地狱的寒风,亿万憧憧鬼影化作滔天巨浪,仿佛是将九幽之下的冥河召唤到现实世界。
单纯从力量强度而言,两股力量似乎势均力敌,然而肖云飞敏锐地察觉,火焰巨剑正在将海拉的力量逐渐压制。
烈焰之中,海拉双手持剑,抵御着上方无尽的烈焰,纵使有着冥狱领域保护在周围,她依然能够感觉到那种足以焚毁灵魂的炽热。
那是毁灭了阿萨神系,烧尽一切生灵的灭世之火,那是将中庭世界乃至整个世界树都化为灰烬的力量,甚至连他的主人都无法控制这暴走之力,被无穷的火焰吞噬。
更可怕的是,在那火焰中充斥着一种莫名的压力,就连海拉也无法分辨这种压力究竟来自何处。
自神话体系中诞生的“概念”原本应该是虚无缥缈的存在,然而在萨麦尔的手中竟能产生对现实的某种影响,这种力量超越了物质与能量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海拉死死压制。
海拉觉得自己的力量在这火焰前不受控制地燃烧着,以数倍的力量开始流逝,很快,她的长剑就被压制到自己身前。
萨麦尔不仅依靠拟态出的苏尔特之焰压制海拉,更不断从邪龙撒旦中吸取着概念能量,它背后的火翼再次喷涌而出,让悬于高天的它犹如煌煌神明般威严可怖。
陡然间,一直观战的狂兽出手了。
双臂鼓动,阿尔戈斯体外的血瞳全部张开,从瞳孔之中开始淌出鲜血,这些血液并不是鲜红色,而是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璀璨金色,从那金色血液之中,辐射出庞大的能量波动,这些波动化作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冲击,将天空中的烈焰也冲散了几分。
“神之血……汝亦屠过奥林匹斯世界之神灵啊。”萨麦尔道。
黄金血液如同有意识一般自动覆盖住阿尔戈斯裸露的皮肤,为它穿上一身华丽的战铠,捏紧拳头,阿尔戈斯双拳并拢,就要朝着天空中的萨麦尔砸落。
没有花哨的招数,百目巨人的攻击就是如此朴素,那挥舞的手臂周围呈现出漆黑的空洞,强横的引力场令周围的一切都自发崩解。
两尊古兽,同时向萨麦尔发起攻势!
面对狂兽的偷袭,萨麦尔沉着自如,它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,就在阿尔戈斯动手之际,它便展开了自己的反击。
天空中,涌现出另一种不同的符文,它有些类似人类世界的希腊文,但要复杂精美得多,每一个文字都仿佛是黄金铸造而成,这些符文构建成一个庞大的金色立方体。
“以奥林匹斯文字为基底,以魂能为能量,开始构建魔术阵势!”
“以魔术阵势为锻炉,开始注入神话幻想因子。”
“以神话幻想因子为拟态,以文明之光为源,于此展开——投影魔术·神话铸造!”
“投影完成,吾将模拟——死梦寂乐·赫尔墨斯之杖!”
金匣崩裂,于其中飞射出一根长杖,杖身是一段苍劲的树木枝干,长杖的顶端用黄金铸成一对张开的双翼,两条长蛇盘旋交织在杖身之上。
当这根长杖出现时,阿尔戈斯就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,原本睁开的无数血眸竟在瞬间闭合,这让它的力量如跳水一样向下跌落。
就在阿尔戈斯的力量骤然降至谷底之时,长杖化作一道流光,自空中射落,贯穿了阿尔戈斯的黄金铠甲,将它的身躯牢牢钉在地面上。
“不可能!”阿尔戈斯的意志发出雷霆般的震撼,“是吾亲手撕碎了赫尔墨斯,为何其武器竟可压制吾!”
“因此世界之传说有所改变,在此世界之神话中,赫尔墨斯以此杖闭合汝之百目并斩杀汝。”
“区区凡人传说……”
“汝莫要小看传说之力量,”萨麦尔道,“此传说之变化亦非偶然,因汝乃此世界命定终末之兽,因而此世界于潜移默化中便对汝产生敌意,以此逆转神话之方式为汝打下概念之‘楔’,从另一角度看,恐亦是遭汝屠杀之赫尔墨斯怨灵所诞生之回响。”
得到“无字天书”后,萨麦尔所拥有的知识早已远超另外两尊古兽,在差不多以一敌三的情况下,利用“概念”的力量轻松击退了阿尔戈斯。
压制住狂兽,萨麦尔再次催动力量,火焰巨剑暴涨三分,将海拉的冥河之力完全笼罩。
“冥界之主,给吾……败!”
冷喝一声,漫天的炽焰洞穿冥河,无数的灵魂在烈火中嚎哭着化为灰烬,在一声响彻天际的破碎声中,海拉的黑色骨剑断裂了。
包裹着熊熊烈火,海拉的身躯从天空中坠落,纯白的长裙映照滔天火光,似是被打落凡间的仙子。
恍惚间,海拉再次看到那末日的场面,死者堆积如山,将大海都填满,鲜血染红地面,亡魂的哀嚎声充斥天际。
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了,曾经强大的神灵与英雄在咆哮中化为灰烬,就连那贯穿天际的雷霆也寂灭,当那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,所有残存者眼中都只剩下绝望。
火焰从天空中流下,自深渊中涌起,火焰巨人之王高举它的宝剑,它狂笑着挥舞巨剑,将整个世界染成赤色,连同着自己一起化作飞灰。
她只能瑟缩世界树的残根旁,抱紧怀中已经被烧成白骨,完全失去生命气息的小龙,静静等待着世界的终末。
原来,所有的生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消逝了,即使是庞大的死亡巨龙,也不过是她分裂出的灵魂所模拟的幻象罢了。
到头来,自己终究孤身一人,哪怕是化为了古兽,可她一直知道,自己谁也拯救不了。
在烈焰中,海拉轻轻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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